虚假救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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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3

是为了权势可以不择手段的顾锦栎。

如果是这样的他选择放弃，我起码能证明，他不是真的受困于所谓的剧情、所谓的宿命。

所以在解决了执念之后，我们才能好好地谈论情感的问题。

我爱顾锦栎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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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是应该不爱的。

顾锦栎上大学时有许多女生喜欢他，递情书的、发表白墙的，甚至有女生在操场上直接表白求爱。

我在国外受教育的时候，看到的场景一度比这开放，所以无论顾锦栎在学校被怎么表白，他又是怎么花式拒绝表白的，我一般都当乐子看。

只是有时候嗑着瓜子，看着肥皂剧，想着这么大一个反派，会因为女主递的一块巧克力就执念成魔的狗血剧情，还是会忍不住腹诽。

又忍不住幻想，这次顾锦栎生活的环境有爱富裕，总不能再被女主的一块巧克力骗的心神荡漾吧？

那时候看顾锦栎好像看自己的傻儿子。

有时候想到原书中，顾锦栎被亲生父母殴打、拐卖，最后被人收养还要睡狗窝，还是会忍不住握紧拳头。

确实，原书中一切都是如此的狗血。

后期的终极反派顾锦栎黑化好像也十分合理。

除了女主，我竟然想不到有一个人对他有过一丁点儿的好。

但是如果说不喜欢。

我绑定系统的时候已经二十三岁，对于黑帮大佬爱上我这种情节依然抱有少女的幻想，是一个迫不得已考虑现实的年纪。

所以在看到顾锦栎最后剁人手脚，剥人筋骨如同家常便饭一样，我自然而然地放弃了。

况且看到顾锦栎的时候他只有十岁。

这个时候我不管有任何心思，都算荒唐且无耻。

这种想法持续到顾锦栎大概高三的年纪，脱衣有肉穿衣显瘦，并且初现大佬风采，我确实心中颇为喜爱。

但若说男女之情，不如说我有点馋男人身子了。

后来……

后来对他的恐惧远大于喜欢，我总以为他的劣根性被逐渐激起，所以在心里也把他放在了一个触碰不到的安全位置。

我不喜欢他，远离他，好像成了自然而然的事。

就像我料定他会长成那副杀人不眨眼的大佬模样。

是我的错。

看着面前像个大狗狗一样的顾锦栎，我也尝试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，不出意外的，他全身僵硬起来，再不复他在金丝笼中锁我时霸道邪肆的样子。

脱离了剧情掌控的他，就像一个纯情小狗，虽然保持着高强度的占有欲和控制欲，但更多的是对爱人的绝对热恋。

养花的人知道她的花会成什么样子。

我举起被绑的双手，将他套进怀里，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着，「锦栎，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和系统交谈的？」

他一开始还一言不发，直到我轻咬住他的耳朵，他身体颤了个机灵。

「告诉我，好不好？」我的声音更加含糊不清，也愈发撩拨得顾锦栎面红耳赤。

「它说，你不存在的世界里，留我一个，世界会崩塌。」他的声音有些沉闷，看起来对我这种逼问的做法很不满意。

会崩塌吗？在他的世界里，没有我……会崩塌吗？

系统只会陈述客观事实。

那么在顾锦栎的心里，我就是他的全部。

知道这个消息的我，失神一般地愣怔在原地，把我仅存的理智炸得粉碎，全身的血液加速流动，就连指尖都能感受到脉搏的震动。

只有在这一刻我切切实实地感受到，自己心动了——对顾锦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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霸总仿佛并不是顾锦栎的人设，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。

顾锦栎来S城是谈旅游项目的，秘书助理把他的生活安排的妥协得当，反观照顾他十三年饮食起居的我……

我在地上画着圈。

本以为顾锦栎放弃了钱财权势，没想到只不过一眨眼，我在医院才躺了月余，他就又摇身一变成了总裁。

真是人比人，气死人！

他抽空还和我一起去见了我的父母，坦白了我们的恋爱关系。

看着我父母震惊到哑口无言的表情，我有些无地自容，像是被父母发现了偷偷谈恋爱的高中生一样。

终于父亲先点了头，母亲也缓过神来，「锦栎是个好孩子，年纪轻轻事业有成，你的眼光还不错呢！」

母亲干巴巴地夸着顾锦栎众所周知的优点，转头对我悄悄说道：「你可不能三心二意！你住院回来那段时间天天哭，念叨的男孩子是谁？不准三心二意欺负锦栎！」

我呵呵地打着马虎眼，生怕顾锦栎听见只言片语。

顾锦栎行动力很强，见父母，求婚，结婚一套流程下俩就花了一个月。

我原本不理解他在慌张什么，直到新婚夜，他在我耳边细语，「姐姐，如果这个世界也是假的怎么办？我想起码有一个世界，我们可以在一起。」

是吗？我所在的世界也有可能是假的吗？

那我希望顾锦栎是来让我的人生更完美的人，让我看到更多不一样的色彩，让我跟他一起。

顾锦栎进入我的人生后，时间就像是开了加速键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过得飞快。

他像是格式化的NPC，对我几年如一日地好，直到我最后一次在梦里见到系统。

系统仿佛因为超工作的负累有些卡顿，跟人的疲惫不堪一样。

「宿主，大梦一场，该醒了。」

系统维系的空间开始逐渐破碎，我看见我和顾锦栎并排躺在病房中，他在抽血，我在输血，破碎的系统空间漂浮着一根根血丝，艰难地修补着空间的裂痕。

他痴痴地望着我，好看的眼睛映出苍白瘦弱的我，里面盛满了爱意，还有……苦涩。

「你可以继续选择梦下去，你不会死，他作为世界的主要人物，只要愿意一直为你提供能量。

你也可以选择醒来，在你失去家人父母的世界，和他长相厮守。

他会对你好，像在梦里一样几十年如一日地对你好。」

我闭了闭眼睛，压下并不存在的泪水，笑得有些苦涩，声音沙哑，「所以现在告诉我，他到底面临什么选择？」

「是要你幸福地过完一生，还是继续面对他，声嘶力竭地想要逃离。」

……

是吗？是这种选择吗？

我近乎麻木地看着一切，眼里像是有雾。

输完血的顾锦栎苍白着唇轻吻了一下在病床上的我，他说：「姐姐，做个好梦。」

系统已经被修复完成，依旧在等待着我的回答。

回答什么呢？

游戏十三年，荒唐一生。

一环套一环，怎么选择都回不到最初的远点。

我在虚无的空间盘腿坐了下来，也不知道思考得多久，大概一直到梦醒，看着我身边的顾锦栎。

我们结婚五年了，他的脸上连一丝细纹都没有，犹如年轻的模样。

「寻常人，怎么可能不会变老呢？」

顾锦栎视角：

在我十岁那年，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，她朝我伸出了手，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。

可她厌恶的表情出卖了她，她和许多人一样讨厌我、嫌弃我。

可我还是伸出了手。

我不在乎她到底想做什么，因为我的人生已经毫无意义，除了打骂侮辱，我没有一点儿活下去的希望。

可是她对我很好，予取予求。

我开始习惯和她一起生活，喜欢和她一起生活。

可我渐渐长大，她却十几年如初。

她没有工作却有稳定的收入，她甚至不会变老。

于是我开始担心她会有一天离开我，毕竟她太特别了。

发现她要离开那日，是她在房间里自言自语着什么，好像和人爆发了不小的争吵。

「为什么判定我要提前脱离世界？风险谁来承担？顾锦栎怎么办？不要以为系统就可以为所欲为！」

她说着我听不懂的话，我却只知道她要离开我了。

控制欲和占有欲撕扯着我的内心，它们叫嚣着留住她，叫嚣着困住她。

于是那日她沉睡，我在她旁边紧握着她的手，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。

曾经有一次，我这样做的时候，她仿佛在睡梦中有很大的反应，她说我竟然能把她从空间里拉回来。

故技重施，她确实回来了。

只是我困住她的第二天，她开始全身疼痛，肾脏衰竭。

然后是肝脏，心脏……多脏器衰竭。

医生说，只要动手术，她一定会大出血，她的凝血功能也出了故障。

她醒过几次，样子很痛苦，我安慰她、向她道歉，向我的自私道歉——无济于事。

直到我第一次给她输血，她的身体机能竟然出奇地在恢复着，我一次次输血，她一次次变得容光焕发。

就连医生都解释不了，如果这不是系统的话，那就是奇迹。

后来因为输血，我晕倒了，第一次知道所谓的系统是什么，也第一次知道，因为我的自私，她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。

两种选择摆在我面前。

让她幸福地大梦一场，还是让她面对我，时时痛苦。

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。

我为自己的自私买单，却仍然祷告有一天她会醒来。

我看着办公桌上我和她唯一的合照，揉了揉太阳穴，秘书就在此刻慌张地推门而入。

「顾总，医院那边来电话，说护工看到顾小姐的手指动了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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